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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纽约中国城,沃福街

小说: 血族1:侵袭      作者:[美]吉尔莫·德尔·托罗、[美]查克·霍根 著;叶姸伶 译

伊费·顾威不知道警铃声究竟是现实世界的街道传来的,还是电动场景的音效,他和儿子正在电玩里厮杀。

“你为什么要一直杀我?”伊费问。

扎克的发色像海沙一样,他耸耸肩,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爸,重点就是要打打杀杀啊。”

客厅里西向宽敞的窗户旁摆了电视机,算是这中国城南缘的二楼小公寓里最醒目的家具。咖啡桌上叠满了中式餐馆的外送餐盒,每一盒的盖子都打开来了,散布在桌面上。除了餐盒,桌上还有一大袋《禁忌行星》漫画、伊费的手机、扎克的手机和扎克的臭脚丫。这套游戏主机才刚买不久,伊费先前就想买来和扎克一起玩了。伊费的奶奶榨橙子汁的时候总是要把每一滴果汁都榨干才甘心,同样,他自己也希望把握有限的相处时间,享受所有亲子同欢的乐趣。他的独子就是他的宇宙、他的空气、饮水、粮食。他必须要尽一切努力珍惜时光,因为有时候一整个星期他只能和儿子打上一两次电话,之后又要连续过一周没有阳光的日子。

“搞什……”伊费手上握着新奇的无线装置,老是按错键。他的士兵一直在捶地板。“给我站起来!”

“太慢了,又死了。”

伊费也认识其他离婚的朋友,对他们来说,离婚不只是离开老婆,也是离开孩子。当然,他们嘴上都会说他们也想念小孩啊,说都是前妻从中作梗不让他们和小孩培养感情,诸如此类的,但他们似乎都没真正尽力去营造亲子关系。他们觉得周末如果要陪孩子一起过,就得牺牲自由的单身新生活。对伊费来说,有扎克陪伴的周末才是生活。伊费一直都不想离婚。到现在还是。他知道他和凯莉的婚姻已经结束了——这一点她讲得很明白,但他打死不放弃扎克的监护权。现在只剩监护权的问题还没有共识,因此他们在法律上还保持着婚配的关系。

这是他的最后一周了,法院指派的家庭咨询顾问给他们一段时间协商。下星期,顾问就要和扎克面谈,旋即作出最终的决定。伊费不管他争取到监护权的机会有多渺茫,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役。“为了扎克好,你要作正确的决定。”凯莉每次提起这话题就希望刺激他的愧疚感,要他接受探视权就好。但伊费认为正确的决定,就是坚持将扎克留在身边。伊费甚至改变了美国政府的决定,替政府工作的他坚持要将研究团队留在纽约,而不去疾病管制局所在的亚特兰大工作,这都是为了扎克。扎克的生活已经不算安定了,如果他去亚特兰大工作只会让扎克的生活更零碎。

他大可以更投入这场官司,用些不堪的伎俩。他的律师曾经建议他不择手段。律师知道有哪些诡计可以打赢离婚案,但伊费没这么做。原因之一是,他还没走出婚姻失败的阴影,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太过仁慈——这样的特质成就了一位杰出的医师,却也让他成为可怜兮兮的离婚案当事人。凯莉提出的所有要求他几乎都答应了,她律师提出的财产分配方式他也同意了。他一心只想要陪伴儿子。

而他的儿子这时却对他猛扔手榴弹。

伊费说:“你把我的手臂都炸断了,那我要怎么反击?”

“不知道,你踢好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妈不给你买游戏机了。”

“因为打游戏会让我亢奋,又会让我变成宅男无法适应社会与人群,还……噢,去死吧!”

伊费的生命值都归零了。

这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抖到餐盒都跟着发颤,就像饥饿的金龟子一样。大概是凯莉吧,八成要提醒他叫扎克记得用气喘药吸入器。要不然就是来查勤,以免他带着扎克逃到摩洛哥之类的国家。

伊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屏幕。718开头的号码,来电地就在纽约市。来电显示是肯尼迪国际机场隔离室。

疾病管制局在肯尼迪国际机场里设置了一个隔离区,不是要拘留旅客或提供医疗服务,只是几间小办公室和一个检查室:算是一个小救护站,可以先确认疫情,推迟传染病原入境和威胁全美国人民的生命健康。若班机上有旅客发病,就会先隔离,评估症状,有时候会发现流行性脑脊髓膜炎或SARS病患。

不过在晚上,隔离站通常会关起来,伊费今晚也不用值班或待命,星期一上午之前都没他的事。他早在几个星期前就把工作都排开了,就是希望周末和扎克在一起可以不受干扰。

他按下拒绝接听,把手机放回葱油饼的盒子旁边。这是别人的问题。“卖我游戏机的小子,”他跟扎克说,“打来骚扰我。”

扎克一边吃蒸饺一边说:“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买到了明天扬基对红袜的票。

“我知道,位置很赞。左外野观众区。我只好挪你的大学教育基金来用,不过,你别担心——凭你的技术,你只要高中毕业就能飞黄腾达了。”

“爸。”

“好啦。不过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让扬基队老板赚我的钱,让他的邪恶帝国坐大根本就是通敌叛国。”

扎克说:“红袜必败!扬基必胜!”

“你刚刚杀了我,现在又不挺我的红袜队?”

“我只是觉得,红袜球迷应该都习惯这种奚落了吧。”

“你真是够了!”伊费把儿子一把抱起,双手一直搔他的前胸,扎克最怕痒,扎克一边发抖一边笑。扎克的力气愈来愈大了,他得认真出力,他以前还可以把扎克扛在单肩上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咧。扎克的头发像妈妈,沙砾般的色泽(她天生的发色,他们在大学里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没染发)和细致的发质都像。不过,伊费又惊又喜地发现儿子的双手就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一双手有宽大的指节,以前他什么都不喜欢,只想摩擦棒球的皮革,那双手痛恨钢琴课,那双手等不及要开启大人的世界。真不可思议,没想到自己又见到这双年轻的手掌了。没错,孩子就是要来取代我们的。扎克就像个完美的人类,他的DNA记载着伊费和凯莉给对方的承诺——两人的希望、梦想、潜能。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各自以自认最好的方式来教养这个孩子,只可惜他们的理念互相冲突。两人的歧异极大,伊费只要想到扎克会在凯莉和她的同居男友马特的影响下成长就睡不着觉。马特是典型的“好”男人,中规中矩但几乎没有存在感。伊费希望儿子能迎向挑战、接受启发,他要出类拔萃!争取扎克身体的监护权或许已经告一段落,但两人对于该如何培养扎克的心智还争执不休——他们也要争取他的灵魂。

伊费的手机又震动了,手机在咖啡桌上横行,就像他叔叔以前圣诞节送他的假牙玩具一样。苏醒的移动通讯装置打断了他们的嬉闹,伊费放开扎克,不想去看手机屏幕。出事了。否则不会有人打电话给他。一定是疫情爆发,一定有感染的旅客。

伊费逼自己不去拿手机。别人会处理,这是他和扎克共处的周末。扎克正看着他。

“别想太多。”伊费把手机放在桌上,对方进到了语音信箱,“我都安排好了,这周末不办公。”

扎克点点头,神采奕奕,又开始找游戏杆:“再来几局?”

“这个嘛,什么时候才能让小玛利兄弟推桶子去撞猴子?”

“爸。”

“我只是比较喜欢看小意大利人跑来跑去,找蘑菇赚分数。”

“最好是。那你每天在雪中要跋涉几公里才能到学校?”

“就是现在!”

伊费又抱起了扎克,不过这次扎克已经准备好了,他用力伸出手肘来挡,保护怕痒的前胸。伊费只好改变策略,朝最敏感的阿基利斯腱进攻,他一边和扎克的脚踝摔跤,一边提防扎克一脚踢中他的脸。扎克连声求饶,这时伊费发现手机又在震动了。

这回,伊费跳起来,他已经知道他的工作、他的职业今晚就要把他从儿子身边带走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回是亚特兰大的区码。一定是很糟糕的坏消息。伊费闭上眼睛,把颤动的手机贴在额头上,清清喉咙说:“抱歉,小扎。”他对扎克说:“让我先了解一下状况。”

他走到客厅旁的厨房才接起电话。

“伊费?我是埃弗里特·巴恩斯。”

埃弗里特·巴恩斯博士,疾管局局长。

伊费背对着扎克,他知道扎克一定在看他,但他无法面对扎克:“我就是,埃弗里特,怎么了?”

“我刚刚接到华盛顿的电话,你的小队都出发去机场了吧?”

“啊,局长,这——”

“你看到电视了吧?”

“电视?”

他回到沙发前,对着扎克双手一摊,要他有点耐心。伊费找到了遥控器,连续按了好几个键,不知道哪个才对,屏幕都没画面。扎克将遥控器拿过去,立刻就打开了有线电视频道。

新闻台播出一架飞机在停机坪上的画面。支持车辆远远地围成一道圆,那直径透露着畏惧。肯尼迪国际机场。“我现在看到了,埃弗里特。”

“吉姆·肯特才刚联络上我,他会准备你们金丝雀小组需要的设备。伊费,这件事你们就站在第一线。你们没到之前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局长,你说的他们是谁?”

“纽约港务局,运输安全署,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国土安全委员会都飞过去了。”

金丝雀计划是一群防疫实务专家组成的快速反应小组,负责在第一时间内判定生物威胁。金丝雀计划的范围包括自然病毒、微生物疾病与人为传染病的扩散问题——不过这计划能获得资金主要还是为了防范生化恐怖攻击。纽约是神经中枢,另外在迈阿密、洛杉矶、丹佛、芝加哥也有小型的教学医院型金丝雀组织。

金丝雀计划的名字取自过去矿工会提金丝雀笼一起到地底下的典故。这么做虽然残忍,但却是高效率的生物早期预警系统。这种羽毛鲜黄的小鸟代谢很敏感,只要察觉到微量的甲烷或一氧化碳就会从原本活泼高歌的样子变得安静无声,在鸟笼的支架上摇摇欲坠,这时矿坑里的毒气浓度不高,也不容易爆炸,矿工撤退还来得及。

时至今日,每个人都可能是前哨的金丝雀。伊费的小组就是要在这些人感染的最初期就隔离他们,控制疫情扩散的速度。

伊费说:“埃弗里特,发生了什么事?飞机上有人死掉吗?”

局长说:“伊费,全机都死了。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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